鄉愁,理應是跟童年掛勾的,所以我沒有鄉愁。
    我傾向於把每個人生階段的記憶,走過後就打包,往身後扔到河裡去。扔到河裡是錯的,它們竟然像瓶中信般,飄了回來;早知道應該扔到火裡去。

      我出生的家,在討債蟑螂潑紅黑漆砸破落地窗的艱難狀況下拋售了,很好;我成長的家,歷經幾番訴訟波折,拍定點交,也不錯。回鄉那兩條跨過新店溪的橋,我很少經過,經過就不太舒服吧,還好現在另有兩條橋通往外公家。小童時屢屢在校車上挑戰高年級生,校車行駛的,是橋下有養鴨人家和抽沙站的華江大橋。老人家愛說的「昭和橋」,是海山煤礦和陽明書屋的原來主人山本義信爭取興建的,聽說是條美麗的吊橋。「昭和」也許高潮迭起,「光復」更是令人哭笑不得,每次經過這條橋,潛意識應該在說:「還沒拆呀?」。我忘不了趴在裕隆勝利汽車窗邊所看到的橋景,多少次,手抓著門鎖把手:「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然後車就下橋了。那時還不到十歲,要翻欄杆跳橋,應該做不到吧。那麼小的小孩,可以做的是往路面跑,尤其是對向車道,那條橋剛好沒有分隔島。太小了,真的還不懂那麼多。

      處處是記憶地雷的台北城,我一直想遠走高飛呀。啜泣兒童呆望著的汽車車門窗景,今天突然打亮了。如果不是這樣子長大的,我應該會變成完全不同的人。也許我會常回去看看嬰幼兒時帶我長大的阿姑,而不是到捻香時才回去。也許對老家的回憶,不再只是超大蜈蚣和肥滋滋老鼠;也許能夠感受到快樂,也許.......

 

         加碼貼出「昭和橋」(1933-1975)的風采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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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鼠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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