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一、告白
你們不承認你們的世界的荒謬
不承認你們的眼神的冷漠
遂將我心跳的沉默 瀝血的紅
通過你們的耳變成笑
流出你們的口變成黑
在黑與笑的洪流中 我無懼的堅決
映入你們沒有反射能力的眼
在水晶體反覆折射 扭曲 擴大
遂在你們慘白的心中映成慘白的我
像在解剖檯上殘喘靜默的軀殼
附註著 不准拒絕不准辯白
只許承認並且抹黑自己
我想摘下自己鮮血淋漓的心
捏碎 在睡夢呢喃中痛苦呻吟的膽
用我所有的苦
超越靈與肉極限的痛
面對你們惡靈般的笑
冤獄絕情的黑
用鮮血淋漓的手
撕裂自己
去拒絕
我用我堅決的手
伸進血脈沸騰的體內
想要穿過痙攣的橫膈
取那顆不斷失血的心
滾燙的血在指尖沸騰
滿佈傷痕的手忍不住
悲憤的炙
從劇痛的體腔中穿出
而
傾洩一地
滾燙
鮮
血
滾燙的血沸騰
昇騰成紅色的煙幕
包圍我炙燙我
昏眩的無助的
蒼白的失血的我在白色的房間
乘午後的雷鳴 驚起
睜眼 看著雨
紅色的
此後我不再說話 因為
在血淚的熱度下 蛋白質凝結了
一種叫熱情 一種叫信任
還有悲天憫人的那顆心
我的決心用鮮血淬成不容扭曲的鋼
你們不敢用心觀看
真實的我的尊嚴與真誠
你們只會歇斯底里地扭曲一切
我的哀傷中血淚的濃與烈
你們從不敢觸摸
我用燙傷的手蘸血寫：
拒絕已是唯一的壯烈
你們用斜視的目光
透過柔弱彎曲的神經
不由自主痙攣地讀：
承認我全部的罪行
你們不承認你們的世界的荒謬
我跌進沒有星光的夜空
緊握的雙手擰著血
最後一聲絕望！
呼喊也刺不破你們的黑幕
援手伸不進 黑暗之心
一步沉醉 一步哀傷
寒風穿過孤單的身影
街燈照不進絕望
的步履
的哀傷
的深淵
沉醉哀傷哀傷沉醉
遠方的星寒意朦朧
模糊的身影後
只有朦朧的自己
模糊的往事
隨著步履凌亂去
凌亂的此刻 沉醉
在每一個氣息
一分
一秒
一秒 熱烈
一分 持續的熱烈
一個夜空 無盡的寒漠
是非功過榮辱得失恩仇
與那 悲與喜 憂與懼
往昔 無可磨滅的
與
今都
飄盪在沈沈寒風中 迷失
漸化作風的氣息 漸漸
遺忘自己遺忘世界 卻
帶著印記 一個烙印
一種罪惡 一種真誠
永不歸鄉 永不停留
永無寧日
哀傷沉醉沉醉哀傷
不止步
向著黑夜的深淵步去
光與熱
要在最黑暗處放出
才能照亮我
那個印記 那個烙印
真誠是罪 無懼是惡
在對步行徹底厭倦時 飛吧
在對人生徹底絕望後 化作風
輕拂過荒野
這屬於異鄉的人間
三、
拒絕是我全部的壯烈
拒絕是我全部的尊嚴
拒絕是我唯一的罪名
拒絕你們的審判 我
拒絕你們的世界
決心
在你們的世界作個異鄉人
用無言作面孔 不再停留任何心痛
遺忘所有的步履 在熙攘的街頭
撿拾所有的真誠 在冬風的冷漠裡
用僅有的餘溫去溫暖
越過嚴冬化成淚 而
在心底釀成一片柔情
與故鄉的來客 傾心
共斜陽
同醉
在
風
中
飲者問其名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