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簡述:
數年前有去看過劉偉民醫師的診,那時是覺得肚臍周圍按起來硬硬的。當時有照超音波和驗CA125和CEA,確認僅是子宮肌瘤。
今年我把這件事訂為要處理事項,年前就把門診預約好了,不然劉醫師的診還真是難掛。
門診時的超音波,看著醫師默默一直標定一直標定。等到超音波資料傳回診間,劉醫師很火大,跟我說:「這是命耶~有什麼比這個重要?賺錢會比這個重要嗎?」
我無法說明我這樣自暴自棄的人生觀,不過到了2020年,我的人生算是達到一個高峰,經濟基礎算是穩固,可以安心處理這個身體狀況,也決意處理這個問題。所以就一切照劉醫師的安排,門診當天的下午住院,隔日上午開刀。
必須做全子宮切除,這個我本來心裡就有底。至於只能做傳統剖腹式直切口手術,這個就是我原本不瞭解的部分。不過畢竟我肚子裡的肌瘤三大王,各自佔據了右下骨盆、左腰部和往上頂到中橫膈,還帶著一大群囉嘍,這開起刀來,比剖腹產難上太多。直切口雖然復原較差,但術野較清晰,所以應該真如劉醫師所說的,是束手無策中的別無選擇。
回診拆線時,醫師說送切片檢驗的結果俱為良性,但其中有肌瘤也有肌腺瘤。
Day 0
只是來看個門診,就被抓上來住院了
Day 1-1 準備篇
清晨不到六點的病房就已是一片忙碌,病房護理師忙著幫今天排刀的患者上針。
手術準備其實是昨天就開始了,從抽血到照X光和看心電圖,還要去那中午會休息的麻醉諮詢。最後麻醉科一直嫌我血壓高,我說我也沒看過那麼高的血壓,根本是遇上看個門診變成立刻住院開刀,誰能不驚得血壓爆表嘛?
最後被要求會診的心臟科勉強排個心臟超音波,我又賺到個專科醫師的專業檢查。心臟血管根本就很好嘛~
Day 1-2 等待篇
麻醉用的血管插好之後,又被通知可以搬去雙人房;推著點滴的搬家行也完成後,剩下的時間就只有等待了。
昨天下午巡房的主治醫師,只跟我笑著說:「明天見!」想來是看我沒被嚇跑,覺得還不錯吧。
要作傳統剖腹手術,昨晚才在網路查閱資訊。聽說微創手術住院3~5天,傳統剖腹手術要住院5~7天,而且好像還蠻不好過的。後來再想想,也不過是一種「類剖腹生產」罷了,只是順便會把整個子宮都給剷出去。
等待第一檯刀結束,還真感覺自己正等著要送去刣 (台語) 呢。
Day 1-3 來去開刀房
護理師告知我們,會由傳送人員推輪椅送我到開刀房。
然後,就這樣被推過去;推到一個宛如窗台的櫃檯前,就進入了巨型的傳送窗裡。
眼神最後的交會,當然不是道別。
僅是由手術房厚厚的牆壁隔著的,焦慮的心情與凝結的時間。
術前簽了很多同意書,但不包括最上面那張「疼痛控制自費同意書」。原因是麻醉科表示可以到恢復室之後,視恢復情況而定。簡單來說,就是可以開完刀覺得痛到不行時再追加。這紙同意書所同意的,就是已經流行蠻久的「自控式止痛法」:是透過一部點滴機器,讓病人能自行按鈕止痛。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如果我簽下去的話,感覺好像不太酷。
(都半百肥老婦了,沒人會看得到那個字的鬼影子,好嘛~)
Day 1-4 我的片刻妳的漫長白日
送上手術台後,接續有三位護理師分別跟我確認身份,也都各自聊個幾句。貼上監測用的電極貼片後,就讓我兩臂張開,然後說要在我右手腕動脈扎一針用來監測用。想來沒錯,我以前也做過實驗動物的動脈插管,目的是為了監測血壓和血流量等等。最後拿著氧氣罩叫我慢慢深呼吸,然後就不知道發生過啥事了。
醒過來時是在恢復室,除了喉嚨有一點痰外,並沒有特別不舒服的感覺。人工呼吸管早已移除,手腳可以動來動去,而且意識超清楚,還聽到隔壁床是車禍骨折云云。然後我聽到有人說:「四點半」。呃~我不是上午就進來了嗎?竟然做了這麼久?
上圖是我這次在手術的麻醉上,自費使用的兩個項目:
一是拋棄式插管葉片,另一則是OMT處置術。
看來麻醉科並沒有很認真在推OMT,畢竟跟患者說明自己可以按止痛劑的好處,比說明OMT的好處容易得多了。我會接受的原因是一個關鍵字:「氣喘」。氣喘雖然已經遠離我近四十年了,但仍是個揮之不去的陰影。依本次手術的親身體驗來說,我非常推薦OMT處置術,讓我沒什麼不適感又完全清醒地甦醒過來。優點大致如其說明書所述:沒有喉嚨痛的問題,也沒有無力嗜睡的症頭。
Day 1-5 回房了
回房是傍晚五點的事。
護理師告知:「兩個小時後就可以喝水,之後也可以喝清湯或清粥,今晚可以試著翻身或坐起來。」時間一到我就試著喝點水,剛好隨身包裡有支咖啡店的紙吸管派上用場。
我並沒有事先問一下醫師:這個刀要開多久?所以家母被這麼長的開刀時間嚇壞了,整天都沒吃。還好從新竹長途通勤的舍弟送來些清燉牛肉湯和斤餅小菜,我也喝了些牛肉湯,然後暫且休息。
休息期間,護理師來量測血壓體溫和加注抗生素針劑,問我:「覺得痛還可以忍受嗎?」我說:「主觀上是覺得還可以,但是我好像一直在冒冷汗。」她量了量血壓,有點高,就說:「我請醫師給你一劑止痛針好了。」果然下一次她再來量血壓時,血壓就降下來。術後止痛針,也只打過這一次。
原來我的痛與不痛,問我自己的主觀感受是沒有用的,還是生理徵狀才能回答這個問題。
生一次病竟然還能更加認識自己~
Day 1-6 結束吧~漫漫長日
隔壁床的病友是下午三點才進開刀房,所以蠻晚才完成手術回房。她是做達文西手術取出12cm的子宮肌瘤,有贊助麻醉科的自控式止痛法,而我們的主治醫師不同。
據我用耳朵去瞭解隔壁床的用藥情況 (她有打止血針),大致上如我的主治醫師所述,當微創手術遇上巨大肌瘤,出血量一定不少。所以像我這樣坐擁三顆以上大到巨大等級的肌瘤,還帶了一群砂糖橘,確實不適合任何微創手術。
休息一陣子,覺得舒服些了,就繼續喝些牛肉湯,順便拉著床邊扶手在床上坐起身來。不靠背也是可以坐,但是會累累。剛好被經過的護理師看見,覺得驚訝,順便幫我把枕頭轉直向,剛好可以背靠枕頭坐著喝水杯裡的水。
這是我的手啦~只有我才會這麼無聊,在被從手術室送回到病房的五小時後,坐起來搞自拍。
Day 2-1 術後第一天的生活
這次的住院治療,是依著上午門診-中午辦住院-晚上住進來-隔天上午開刀,這樣的快節奏在運行。沒想到術後生活的節奏,我也沒把它緩一緩。
這本書是我這次住院時,隨手從家裡拿的書。想找本脫離現實一點的書,不然手邊都是些財務報表的書,就算內容再有趣,難保不會讓潤滑油流失的腦袋看到卡卡。
住進來第一夜,是有看一些再睡。住進來第二夜,也就是術後的十小時左右,也許是白天已經在麻醉中睡了五六個小時,覺得很清醒精神很好,有點想拿書來看。但自己也覺得這樣太誇張了,就閉眼聽聽隔壁床的用藥動向吧。
對於我沒有勾選「自控式止痛法」,舍弟覺得驚訝,他覺得那樣會恢復比較快。我說:「不用啦~我已經恢復夠快,晚上就坐起來喝水了。白天發的嘔吐袋根本用不到,明天也訂了餐,早餐喝粥中午就吃飯了。」後來我才知道,很多人麻醉醒來是會吐的。也有些人會發燒,有些人昏昏沉沉,有些人痛痛要加止痛針,有些人睡不著要吃安眠藥。剛好我都沒有這些現象。
術後第一天的早餐,我吃了半碗粥。早班護理師告訴我:「要試著坐到床邊,然後在家人扶助下下床站立跟慢慢行走,這樣才能拔尿管。之後就要在他人扶助下,走到廁所去上廁所。」我心想:那哪有什麼難的,但是我實在不想提著尿袋走來走去。所以我先把右手的點滴架推到床尾,再試著坐在已經被病房幫忙更衣人員放下欄杆的左側床尾。之後就試著下床走幾步,但僅限於尿管可及的範圍。
護理師雖然唸說:「有走到廁所那麼遠嗎?」但還是幫我拔了尿管。這下可頓時重獲自由了~趕緊麻煩家母把拖鞋拿過來,說:「我們去裝個水吧。」
Day 2-2 術後第一天的禮物
中午開始吃飯吃菜,配著有線電視,累累就休息一下。白天不想睡太多,怕晚上睡不著。
這兩天陽光強如夏季,收費多一點點的雙人房靠窗床位曬得有夠熱。雖然飯後就有在病房走廊走走路了,但午後時分陽光仍強的靠窗病房實在是太熱了,就又拿著水杯去茶水間倒杯水,然後和家母兩人坐在日光室的沙發納涼。
我坐在正對走廊的沙發,剛好看到我的主治醫師劉偉民主任偕住院醫師向這邊走來,趕緊跟他們揮手打招呼。他們先進了旁邊病房去巡房,出來時我趕緊趨前問:「要回病房等嗎?」住院醫師說不用,在這邊坐著問就好。大致確認一下病況後,劉醫師拿出一本書給家母,並跟我說明天可出院。我大驚:「這麼快!」直傷口剖腹手術可以三天出院,在號稱資訊爆炸的網路世界,可是聞所未聞呀!
回房後,家母就開始認真拜讀劉醫師的書,我則是繼續看我的<鄂圖曼帝國>。在病房裡唯一一次拿出NB,竟只為了繳信用卡費。
Day 2-3 術後第二天就要被趕出病房了嗎?
醫師說可以考慮讓我出院了,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傷口引流管。
巡房時住院醫師報告說引流量很少,所以主治醫師就說明天應該可以出院。散步回到病房,被在門口遇到的護理師說我「健步如飛」,後來就連點滴都被拆下來,變成無線一身輕。護理師說抗生素已經不用打了,改用口服。引流量確實是少啦~我還因為到處走來走去,結果不小心讓引流球的蓋子打開變成膨的,還好被護理師發現時還沒有流出來。
術後第一天的白天到處走來走去還在日光室納涼,是覺得狀況很不錯啦,但晚餐時卻吃不太下。反正飲食也是要漸進,本來就沒辦法吃到正常量,也不是那麼在意。結果是因為重新開始工作的腸子,位置都要重喬一下,所以邊吃飯,就感覺到腸子在移動,然後悶悶地痛。畢竟原來的腹腔塞了好大的子宮在裡邊,長年壓迫旁邊的各種器官,也需要一點時間讓他們找回舒適的位置。所幸經過晚飯後的一陣悶痛之後,回報的是順暢的排氣。
Day 3-1 術後第二天出院去
從病房窗戶往外看,可以清楚看到拇指山、九五峰和南港山。山的後面就是我的家啦~
昨天聽到可以出院,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畢竟家中當然沒有什麼扶手照護床這種東西。我雖然可以自行上下床和走來走去,但畢竟還是拉著床扶手才辦得到。後來在晚間注意一下自己的動作,發現上床時是用單腳屈膝在床上,然後就可以側身上床。下床的動作就比較難不用扶手,不過如果把腳先滑到地面上,還是可以慢慢翻身下床。總之,只有從躺著變坐著是比較費力的。至於上廁所嘛,其實根本不用扶手。單用大腿的力量就可以起立坐下而且不影響到腹部,這就是偶爾爬山的好處 (其實根本是每座山都狂找最短路徑的懶鬼登山客)。
吃過早飯後,住院醫師來告訴我今天可以出院。護理師先來把僅存的留置針拔掉 (全盛時期同時有四支針),住院醫師再來拔引流管。大概是因為上午的工作已經完全結束,護理師顯得很歡樂地作術後衛教。她說道:「注意別吃一些刺激性的食物,例如辣的或是茶和咖啡。」我說:「但是我剛剛就已經在想,回到家來泡個咖啡。」護理師妹子笑著說:「別喝太多,沒關係啦。」
Day 3-2 術後第二天出院去信義商圈
正在收拾書包回家去時,聽到病房廣播要我的家屬去辦出院。
不是說要多走走嗎?當然是我本人去親辦。病房結帳後,就變裝回一般人,去等那個擠死人的電梯,下樓去領藥和證明書。
手續全部辦好了,就由我的家屬提著家當,我本人背著側背包,步出醫院。往哪裡走呢?走向大門對面公園附近的路面停車場。時值近午(快十一點),陽光強到曬久了恐怕會中暑。在這大太陽下提著大包小包走到露天停車場,家母心裡一定罵聲連連:「小氣鬼,變魔鬼!」
去停車場結帳~天啊,結個近2K,可不快佔了剛結的醫藥費的一成。然後就開車去微風松高停車,走到A8美食街去吃碗<清真中國牛肉麵食館>的牛肉麵。這是我住院以來吃得最多的一餐,和開刀前一樣,整碗吃光光。
後來又去趟銀行,然後在附近的摩斯漢堡休息一下。生物果然會對需要的營養素產生需求~我一點都不想喝茶或咖啡,反而是點了一杯鮮榨柳橙汁,喝來很舒服。1468
